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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希孟:独一真神vs多鬼杂神


  

   中国宗教奉祀杂神。官方杂神,纷乱无章,机构庞杂臃肿。多则杂,不如少而精。伪神杂神、物质神灵、饕餮之神,没有高度笼统力。笼统者,化繁为简,纯肉体,超时空,不杂染物质。杂神,扯皮、互殴、猜忌、纷争,不出效率。道教神仙,团体修炼,并未脱离物质,不在三界之外。洞中方七日,人世已千年:“信安山有石室,王质入其室,见二童子对弈,看之。局未终,视其所执伐薪柯已烂朽,遂归,乡里已非矣。”洞穴、仙人洞,啜饮甘泉,仍在世界,当然并非此岸。

  

  

  

   这迷局应该用基督教一神论的铁扫帚扫荡之,用污染器污染之。黑格尔以为,中国宗教是对内在者不由分辨的依赖,这是无可救药、无故至极的迷信。他以为中国人是世界上最迷信的民族, 对一切都担惊受怕, 惶惶不可整天, 由于一切内在者对他们都有重要意义, 都是一种君临其上的威力。这种东西能够对他们运用武力, 侵袭他们。那里是算命的大本营,对一 切偶发状况的担忧驱使他们如此。每个中央都有很多人忙着看风水, 为建房、掘墓选取吉利的地址、方位、空间关系。中国人一辈子都在搞这种事情。假设在所建房屋的正面有一座房子, 有一个角与所建房屋的正面犯冲, 那么就要用一切能够的仪式来化解, 诸如此类。

  

   黑格尔比我们更透彻了解传统迷障。中国旧封建传统文明酱缸是物质主义杂乱迷信无神非圣非宗教大同盟,或强称之为原始迷信或官方杂神,但非圣无法,须用督督教清流清洗之,冲刷之,以纯民风,以正人心,以挽颓势,俾便民众向化从善。一切弥合物质主义杂神与基督教裂痕的努力,一切使基教外乡化、物质化、适用化、中央化、庸俗化的努力,终归心劳日拙。我们切不可再做污染基督教的圣洁性的努力。我们要去芜存菁,维护和持守信仰信经的地道性。

  

   黑格尔以为中国的迷信与真正的品德性、内在理性有关。依照黑格尔,中国人的肉体不时处于很干练的阶段。中国一向被看做是没有宗教信仰的民族。迷信不是宗教,也谈不到信仰。中国宗教的特征是杂乱无章,无法可依。人治,在鬼神界,就是鬼治鬼话。黑格尔以为儒学的神是毫无肉体性的自然界。肉体宗教基督教和犹太教的神,是逾越自然和有限的独一的人格神。儒教的神可以是天、地、皇帝、日月星斗、阴阳五行。儒教是中国外乡的自然宗教,与原始宗教、巫术迷信是一而二,二而一。儒教是自然迷信、自然崇敬。


   “这就是中国民族各方面的性情。它的特征是:凡是属于肉体的东西,自在的伦理、品德、情感、内在的宗教、迷信和真正的艺术都离它很远。皇帝对人民讲话,一直带着威严和父亲般的残酷以及温顺。而人民自身却只要微乎其微的自尊心,以为生上去就是为了给皇帝的政权拉车的。繁重的担子在它看来是肯定的命运。卖身为奴,吞咽奴隶的酸馒头,它也不觉得可怕。”(黑格尔)

  


   亲不亲,阶级分。老子革命儿背叛。有成分论:“人物有定数,彼我有成分,有不可灭而为无,彼不得化为我。”成分,构成事物的各种不同的物质或要素。性质划定的阶级属性、家庭出身。家谱族谱,曾经的变天账,如今,三十年河西。家族祠堂,宗族制度的产物,大家族设祠堂以供奉祖先或议事,由族长掌管。祠堂,往常封锁,祖宗们受热闹,尘垢厚积,鼠窜虫飞,阴冷湿润。祥林嫂离开鲁家做事,封建宗法的执法者鲁四爷看到祥林嫂头上扎的白头绳,就以为她是个不洁净的人。祭奠,可用不着她沾手。中国的祭奠文明,封建礼教,祭奠拜祖,崇敬神明,但也吃人。祥林嫂不能沾祭品。神灵不保佑祥林嫂。

  

   神权,实为族权。祠堂,又称宗祠,记载着家族的辉煌与悲痛,家族的圣殿。宗法家庭制度是旧中国社会的基础,宗族观念根深蒂固。宗族观弥漫,认祖归宗——你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这和集体独立迥不相侔。同一宗族有供奉祖先的宗祠、祠堂,供奉祖先牌位。和祠堂接近的是家庙、家祠,儒教为祖先立的庙。有官爵者才干建家庙。唐始创私庙,宋改为家庙。城隍是中国汉族原始信仰祭奠的自然神。城隍神是道教尊奉的主要冥界神灵。这是杂乱的神灵信仰体系。

  


  

  

   黑色无常、牛头马面。人死后黑色无常来牵魂,然后把鬼魂送到鬼门关,交给牛头马面,有牛头马面押着魂魄走黄泉路,路上两边都是此岸花,然后经过眺望台,然后碰见孟婆,喝了汤,过奈何桥,桥头有三生石,桥底下是忘川河。鬼界神界很繁华的。门神门神扛大刀,大鬼小鬼别出去。门神,神荼郁垒(shēn shū yù lǜ)、驱邪避鬼、捍卫家宅。斑斓战甲,面容威严,姿态神武,金色战戢。

  

   中国的神很多。魑魅魍魉,牛头马面,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妖魔鬼怪,尽皆神祇。灶神、财神、门神、土地神、水神、火神、河神水怪、河伯娶妇、山神、傩神、猪神、神龛、六神、巫神、神仙、神异、跳神、神婆、神明、神医、神武、神通、神位、神道、神怪、神灵、神物、神断、神药、怪力乱神、神机鬼械、神往神来、专心致志(妖精聚会)、神道设教、颐精养神、心照不宣、装神弄鬼、鬼使神差。连瘟疫,也有神,敬拜瘟神,乃为送瘟神,百年魔怪舞翩迁,纸船明烛照天烧。弼马瘟,《马经》言,马厩畜母猴辟马瘟疫,逐月有天癸流草上,马食之永无疾病矣。原来母猴月经,流到马的草料上,马吃了就可以避马瘟!猪悟能先生也是神,天蓬元帅。沙僧,原为天宫卷帘大将,也是神,由于失手打破了琉璃盏,冒犯天条,被贬出天界。西游记里的妖怪,个个原本都是神仙。人吃了仙丹,也会长生不老变神仙。中国的神,经常铸成大错,也没有跳出五行。妖,就是犯错误被免职的神。神,是被选拔的人畜物。圣俗不分。没有纯肉体。

  

   中国迷信烧纸祭祖烟雾旋绕,祭祖要烧纸烧香,更有甚者,祭祖心诚以烧纸多寡为转移。不过也有不诚的诈骗,地摊上出售高额面值美元。一则笑话,某人燃烧冥币,真假难辨,把真币烧了,却把冥币留存。市面上曾经制造出像模像样的五百元钞票。

  

   中国奉行杂神崇敬,四处是宫观庙宇仙丹灵药,让你得道升天成仙成神。皇天后土,山川河岳,断砖碎瓦,荒坟野冢,池塘臭水,蜈蚣病狗、蛇蝎蟾蜍、神荼郁垒、关公陆羽、神汉巫婆、枯木朽株,老树成精,怪石黑洞,狐狸蟒蛇,四处是神,四处是祭坛,四处是香火,四处乌烟瘴气。青烟袅袅,泥塑木雕,无计其数:

   国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暂时抱佛脚。官方杂神,原始宗教,自然崇敬,皆为物质主义适用。如来佛有求必应。心诚则灵。诚,不是诚信。心诚则灵,指用心专注,恭敬于事,则能取得灵验。正心、诚意、格物致知。信,在我们这哈儿,就是迷“信”。土地庙,中国官方供奉土地神的庙宇,多为自发树立的小型修建,各地乡村均有散布,凡有民众的中央,都供奉土地神——土地庙。)当方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当方,本地,就是灵冥界地头蛇。《北史·西域传·大秦》:“王三年一出观风化,人有寃枉诣王诉讼者,当方之臣,小则让责,大则黜退。”土地庙因神格不高,多半外型复杂,粗陋者于树下或路旁,以两块石头为壁,一块为顶,即可成为土地庙。土地神源于远古人们对土地权属的崇敬。土地能生五谷,是人类的“衣食父母”,因此人们祭奠土地。现代有很多忌讳,泰山石敢当,就是把刻有“泰山石敢当”的石碑立于桥道要冲,可对立一切不祥之邪。多神即多鬼,用不着赘述。

  

   “我们先前最尊皇帝,但一面想玩弄他,也尊后妃,但一面又有些想吊她的膀子;畏神明,而又烧纸钱作贿赂,佩服俊杰,却不肯为他作牺牲。崇孔的名儒,一面拜佛,信甲的战士,明天信丁。宗教战争是向来没有的,从北魏到唐末的佛道二教的此仆彼起,是只靠几团体在皇帝耳朵边的甘言蜜语。风水,符咒,拜祷……偌大的“运命”,只需化一批钱或磕几个头,就改换得和注定的一笔大不相反了——就是并不注定。”(鲁迅《且介亭杂文•运命》)

  

   中国人信“神”(鬼神的神,井然有序的神,神灭论所灭的神,神游八极的神)的人多为骗子,骗神灵鬼怪也骗同乡熟人。

  

   “中国人的对付鬼神,残酷的是阿谀,如瘟神和火神之类,老实一点的就要欺负,例如关于土地或灶君。待遇皇帝也有相似的意思。君民本是同一民族,乱世时‘成则为王败则为贼’,往常是一个照例做皇帝,许多个照例做平民;两者之间,思想本没有什么大差异。所以皇帝和大臣有‘愚民政策’,百姓们也自有其‘愚君政策’。”(鲁迅《华盖集续编•谈皇帝》)

  

   “胶牙饧(xíng,糖稀,糖块)的强硬方法,用在灶君身上我不论它怎样,用之于活人是不大好的。倘是活人,莫妙于给他醉饱一次,使他自己不启齿,却不是胶住他。中国人对人的手腕颇拙劣,对鬼神却总有些特别,(腊月)二十三夜的玩弄灶君即其一例,但说起来也奇异,灶君竟至于到了如今,还似乎没有省悟似的。

   中国道教有那些神?盘古氏,又称元始天王,浮黎元始天尊。三清: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又名太上道君,品德天尊,又名太上老君(西游记里也称为太上道祖)。盘古为开天辟地之始神,但仍有传说,混沌早于盘古而生。六御、五方五老:千里眼、顺风耳、金童、玉女、雷公、电母(金光圣母)、风伯、雨师、游奕灵官、翊圣真君、鼎力鬼王、七仙女、太白金星、赤脚大仙、广寒仙子(姮娥仙子)嫦娥、玉兔、玉蟾、吴刚、天蓬元帅、天佑元帅、九天玄女、十二金钗、九曜星、日游神、夜游神、太阴星君、太阳星君、武德星君、佑圣真君、托塔天王李靖、金吒、木吒(行者惠岸)、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巨灵神、月老、左辅右弼、二郎神杨戬、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王善王灵官、萨真人、紫阳真人(张伯端)、文昌帝君、天聋、地哑。八仙。

  

   “三尸神不上天,罪行都放在肚子里;灶君虽上天,满嘴是糖,在玉皇大帝面前含含胡胡地说了一通,又上去了。关于下界的情形,玉皇大帝一点也听不懂,一点也不知道,于是我们往年当然还是一切照旧,天下太平。”三尸神,道教以为,人身中有三条虫,称为上尸、中尸、下尸。尸者,神主之意。人身上有三尸神,记载功过,庚申日,上至天庭,奏报人们的罪过,打小报告,告密。

  

   鲁迅说,“我们中国人关于鬼神也有这样的手腕。我们中国人虽然敬信鬼神;却以为鬼神总比人们傻,所以就用了特别的方法来处治他。至于对人,那自然是不同的了,但还是用了特别的方法来处治,只是不肯说;你一说,听说你就是卑视了他了。固然,自以为看穿了的话,有时也确实反难免于浅薄。”(《华盖集续编•送灶日漫笔》)

   “和尚喝酒养婆娘,他最不信天堂天堂。巫师对人见神见鬼,但神鬼是怎样的东西,他自己的心里是明白的。”(鲁迅《集外集拾遗补编•通讯•复张孟闻》)

  

中国官方宗教,处处是“钱”的影子。丧仪燃烧冥币;神鬼祖先祭奠,钱被当成与鬼神做买卖的手腕,贿赂神灵,以求保佑,保佑经济实利。明代徐文长的对联:“经忏可超生,难道阎王怕和尚?纸钱能续命,清楚菩萨是赃官”!挖苦得很到位。基督教不会给上帝燃烧货币,供献瓜果鲜肉猪头五花肉。杂神,没有逻各斯,没有道,没有理性,(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